401(k)贷款的陷阱：向未来的自己借钱，真实代价是什么

401(k)贷款是我所知唯一一种出借人和借款人是同一个人的贷款。你自己批准自己，不设任何约束条款，没人查你的征信，你付的利息又回到自己的账户里。在纸面上，它看起来不太像借钱，更像是把钱从左边口袋挪到右边口袋。

正是这个说法让人伸手去拿它，也正是这个说法让真正的风险藏得极好。401(k)贷款的成本几乎全是有条件的。在某一件特定的事发生之前，它们一直是零；而那件事一旦发生，它们会一次性全部到来。

机制，简要地说

并非每个计划都提供贷款——这是一项可选功能，你的计划文件才是权威。在提供贷款的地方，形态大体标准。

你通常可以借取五万美元与已归属余额一半之中较低的那个数。还有一条规定允许最多借一万美元，即使这超过了余额的一半，前提是你的计划允许。还款期最长五年，用于购买主要住所则可以更长。利率由计划设定，通常比最优惠利率高出一到两个百分点。还款从工资中自动扣除，用的是税后美元，本金和利息都回到你的账户。

这套安排里有两件事，比它们看上去更重要。

没有征信查询，也不向征信机构报送。如果你的信用记录受损，这可能是你能拿到的最便宜的资金，而且它不会让你下一次的房贷申请变得更难。

而你取出来的那笔钱，会失去保护。受ERISA覆盖的401(k)资产不受债权人追索，在个人破产中几乎能完整保留。你支票账户里的现金则不能。借款等于把受保护的退休金变成债权人可以拿走的钱。如果破产出现在你视野里的任何角落，单凭这一点就该结束这场讨论——你等于是在用那唯一一项破产程序会让你保住的资产去还债。

机会成本，诚实地算

标准的警告是这样的：取出两万美元，你就失去了这笔钱在市场上本可赚到的每一分钱。复利到退休，据说是六位数。

这是夸大的，我更愿意给你真实的数字，而不是吓人的那个。

两处修正。第一，这笔钱并不是整个期限都在外面。五年的分期贷款是稳步还清的，所以平均未偿余额略高于本金的一半——两万美元的贷款大约是一万一千，而不是两万。第二，也更重要：借出去的钱并不是躺在坑里什么也不赚。它在赚取贷款利率，因为出借人就是你。如果你的计划收取最优惠利率加一个百分点，而你把它还进自己的账户，那么在借出期间，这部分钱的回报就是这个数。

所以真正的机会成本，是市场本应给出的回报与贷款利率之间的差额——作用在一个不断下降的余额上。如果分散化股票组合的长期名义回报在百分之十左右，而你的贷款利率是八，那么差额就是在大约一万一千美元上、持续五年的两个百分点。这大致是一千美元左右的错失增长，之后再复利到退休。是真金白银，但不是六位数。

这个整洁的平均值掩盖的是波动。市场不会把长期平均值切成均匀的片发给你。它把回报集中在少数几个非常好的年份，周围是平庸的年份。如果你借款的那一年市场涨了百分之二十五，那年的差额就不是两个点，而是十七个点。如果那一年市场是平的，你反而占了便宜。你抽到的是哪一年，只有事后才知道。

诚实的总结是：机会成本真实存在，期望值不大，在任何具体个案中都不可预测。它不是你该避开401(k)贷款的理由。接下来两节才是。

真正会咬人的风险

下面这一条，能把一笔合理的贷款变成糟糕的一年。

如果你离开这份工作——辞职、被裁、被解雇——许多计划要求尽快结清未偿余额。付不出来会怎样？计划会执行所谓的贷款抵销：剩余余额从你的账户中扣除，并被视为一次分配。它成为当年的普通应税收入，如果你不满59岁半，还要加上百分之十的提前提取罚金。

算一遍。一万两千未偿，百分之二十二的联邦税率，百分之五的州税，再加百分之十的罚金。大约是四千四百美元，要在四月缴纳——而这笔钱你从未以现金形式收到过，因为它早已付给了一笔你已经花掉的债。

有一条真实的逃生通道，只是因为几乎没人知道它存在而很少被用到。2017年的税法创设了合格计划贷款抵销。如果你的贷款因为与雇主解除劳动关系或计划终止而被抵销，你现在有到当年报税截止日为止的时间——含延期——把等额资金存入IRA，把这笔抵销做成转存。这样做，税和罚金都会消失。2018年之前这个窗口只有六十天，常常根本做不到。现在它可以超过一年。

难点在于，你必须从别处凑出全额抵销金额。而这件事之所以困难，原因恰恰和你当初借款的原因一样。

还有两点。计划规则各不相同——有些现在允许离职员工继续还款，所以要去问，别去假设。另外注意风险的指向：它恰好在你失去收入的那一刻引爆。这是一笔贷款，触发它最坏结果的那个事件，正是最可能让你无力应对的那个事件。失业不是罕见的尾部事件；它是这类贷款出问题的最常见原因。

安静的那一笔：你的缴存会怎样

这项成本我几乎没见人讨论过，而按我对数字的理解，它比机会成本大出一大截。

还贷和缴存出自同一张工资单。两万美元的五年期贷款，大约每月四百美元，税后，没了。对大多数人来说总得有什么让步——而让步的那一项就是退休缴存，因为它是唯一一个减下来不会立刻产生后果的项目。

把缴存降到匹配门槛以下，你就是在拒绝白给的钱。如果你的雇主在百分之六以内按每一美元配比五十美分，而你在八万美元年薪上把缴存从百分之六降到百分之二，你一年就放弃了一千六百美元的匹配。在五年的贷款期内，这是八千美元递到你手里而你说不要的钱，还没算它本可产生的增长。

对比一下：贷款本身大约一千美元的机会成本，对上贷款悄悄逼出来的缴存削减所造成的八千美元。有些计划还会在贷款未清期间限制缴存。查你自己的计划，不要假定。

如果你要借，就把匹配保住。把缴存比例当作固定项，去别处找那四百美元。仅这一条规则，就能消除大部分真实损害。

它什么时候确实是最不坏的选择

401(k)贷款并不总是错误。它有一条清晰胜出的窄带。

你在为更糟的东西再融资。用一笔百分之八的自借贷款还掉百分之二十四的信用卡，是一笔直截了当的好交易——省下的利息盖过了本文里的每一项成本。条件是那张卡此后保持零余额。如果余额又长回来，你不过是把无担保债务变成了退休债务，而原来的问题原封不动。

你的信用不佳，而其他选择带有掠夺性。相比发薪日贷款或百分之三十的个人贷款，它轻松胜出。

需求短期、真实、有边界。一张医疗账单，一次必要的汽车维修，一座你看得见对岸的桥。

而它明显错误的那一带：为生活方式开销买单，填补一份本就不平衡的预算的窟窿，购买会贬值的资产，或者在你正在积极找工作、或在公司里处于某种观察名单上的时候借款。

一套你真的能跑一遍的决策流程

按顺序走，遇到第一个"否"就停。

1. 未来两年内破产是有可能的吗？如果是，停下。你的401(k)受保护，现金不受。动它之前先找破产律师谈。

2. 在贷款的整个期限内，你的工作稳定吗？问的不是"我表现好不好"——而是公司、团队、资金稳不稳？如果你真有疑虑，就停下，或者借少得多的钱、用短得多的期限。

3. 更便宜的选项都用尽了吗？应急资金。直接与债权人、医院或税务机关协商分期——通常免费，而且经常可以谈成。有房屋净值就用HELOC。信用够好就用零利率余额转移。在SECURE 2.0之下，许多计划现在允许每年一次一千美元的免罚金应急提取，可在三年内补回；有些还提供最高两千五百美元的关联应急储蓄账户。数额不大，但是真实的，值得在借出十倍于此的金额之前先查一查。

4. 你要摆脱的利率，是否明显高于计划的贷款利率？如果你在为债务再融资，这个利差就是全部理由。低于大约四个百分点，风险不值得。

5. 还款期间，你能否至少缴存到拿满匹配？请在真实的工资单上算这道题，别在脑子里算。如果答案是不能，这笔贷款的代价是你以为的好几倍。

6. 你知道自己计划的离职条款吗？去弄清楚离职后能否继续还款。这只是给计划管理方打一个电话，而它会改变最坏情况的量级。

7. 你能少借一点、快点还完吗？几乎总是可以，也几乎总是更好。利息成本和抵销风险，都随金额和时间同步放大。

六个"是"，加上第七个上一个站得住脚的答案，这就是一件合理的工具。前三个里任何一处是"否"，它就是它名声里的那个陷阱——只不过原因不是多数文章说的那个。

我希望有人能带走的是这一点。401(k)贷款的危险不在于钱停止增长。而在于你给自己写了一张借据，它的还款计划假定一切都不会出错，抵押的是破产法庭本会让你保住的那唯一一项资产，而它的一次性大额还款由失业来触发。定价正确时，它有时值得。被定价成"从我自己这里借钱"时，它根本就没被定过价。

常见问题

401(k)贷款会影响我的信用评分吗？不会。借的时候没有征信查询，也不向征信机构报送，即使违约也不报送。违约的代价是税款和罚金，不是信用记录。

带着未还清的贷款离职会怎样？典型结果是贷款抵销：余额从账户中扣除并按应税分配处理，不满59岁半还要加百分之十罚金。你有到当年报税截止日（含延期）的时间，把等额资金转入IRA以消除这笔税——前提是你能凑到现金。

401(k)贷款比困难提取更好吗？通常是的。困难提取是永久性的：按收入计税，通常还要罚金，而且那笔钱再也回不到账户里。贷款至少在你还清后能把余额补回来。

还款期间该停止缴存吗？只要还有别的办法，就不要降到匹配线以下。为了加速还贷而放弃雇主匹配，是你能做出的最昂贵的"优化"之一，而说服自己这么做，容易得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