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协议的那场谈话：订婚的伴侣应该先聊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里，提出婚前协议被当作一种宣告：我预料这段婚姻会失败。这个词带着离婚预案的分量，仿佛是某位律师或某对父母在悄悄耳语。

这种理解正在淡去。今年的家庭法报道称，45岁以下已订婚的千禧一代中，签了婚前协议的比例约为53%，较2022年的约三分之一大幅上升。我对待这个数字，和对待任何调查数字一样：把它当作变化幅度的大致参考，而不是精确计数。不过方向很难否认，背后的原因也是务实的，既不浪漫，也不愤世嫉俗。

这里没有任何内容构成法律意见。我是软件工程师，读过这方面的资料，不是律师。目的是帮你有准备地走进这场谈话。

为什么签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报道里反复出现三种解释，也与数字本身相符。

• 结婚更晚了。 到三十多岁，很多人带来的不只是第一间出租屋，还有退休账户、房子、学生贷款或一门生意。
• 婚前资产更多了。 婚前拥有的财产，和婚后共同积累的财产，是两种不同的谈话。
• 婚姻越来越多被看作一种财务合伙关系。 这不是浪漫的流失，而是承认两个人要在几十年里把金钱方面的决定合在一起。

综合起来，婚前协议看上去不太像退出计划，更像一份关于两条具体人生如何合在一起的共同文件。

除了离婚，婚前协议究竟涵盖什么

流行的印象是一份在分手时把一切分掉的合同。实际上它的范围更宽，在大多数州，它既在离婚时适用，也在一方去世时适用。

• 哪些财产保持独立，哪些变成共同财产。
• 债务如何处理，包括你们任何一方带进婚姻的债务。
• 生意、遗产或预期的遗产会怎样。
• 如果一方供另一方读书或中断事业，这一点日后如何被认可。
• 如果房子是一方婚前就拥有的，如何处理。
• 每个人会给对方留下什么，或不留什么。

它通常无法决定的，是子女的监护权和抚养费。法院会为了届时孩子的利益保留这些决定权。极端的条款，或要求一方放弃基本义务的条款，也可能被推翻。

谈话本身：时机、律师与费用

时机。 尽早提，要在婚礼前很久。临近仪式时施压，是法院判断一方是否自愿签字时会考虑的因素之一，而且这本来就是开启谈话的糟糕方式。留出几个月的余地比较从容；如果婚期很近，也还是要开始，并坦率地说你希望早点开口。

各自的律师。 你们每人都应有自己的律师。一位律师同时为两人起草是利益冲突，许多州在判断协议是否可执行时，会看双方是否都有独立的法律意见。这笔钱不该省。

费用。 价格因州和复杂程度差异很大。一份简单协议通常被报价为每人几千美元的区间，财务复杂的则更高。多问几家报价，问清是固定收费还是按小时，并把我在这里给的任何数字当作需要核实的起点。

第一场谈话不是和律师谈，而是两个人之间，在厨房餐桌旁，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下面的清单就是为此设计的。

为什么现在约一半的婚前协议由女性发起

报道指出，如今约有一半这类谈话是女性开启的。原因并不神秘。女性带着自己的事业、储蓄和财产结婚，往往也是最认真考虑如何保护它们的人。很多人在朋友和家人身上见过，没有计划的离婚会对一个对财务状况没有清晰概念的人造成什么。

还有一个更安静的好处：当提出的人是要保护的更多的一方，或更少的一方时，这个请求听起来是想要清晰，而不是不信任。听到“我们把事情弄清楚吧”，比听到“我有点担心你”容易得多。

各州可执行性的基本情况

各州规则不同，所以这是一张地图，不是判决。一般来说，婚前协议在以下情况下更可能站得住脚：

• 采用书面形式，且双方都已签字；
• 双方都公平、完整地披露了自己的财务状况；
• 双方在有时间阅读、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自愿签字；
• 双方都有机会咨询自己的律师；
• 签字时（在一些州，还包括执行时）条款不是极度偏向一方或显失公平。

许多州采用了某种版本的《统一婚前协议法》（Uniform Premarital Agreement Act），少数州采用较新的统一文本，但各州在配偶扶养费放弃等问题上仍有差异。夫妻共同财产制的州另有其考量。在依赖本文的任何内容之前，请向当地律师核对你所在州的规则。

已经结婚了：婚前协议与婚后协议

婚后协议是同样的想法，只是在婚后签署。人们会在财务状况变化时使用，比如一方创业、继承遗产、或为照顾孩子中断工作，或者仅仅是因为从来没有谈过。

主要区别在于背景。结婚后，夫妻之间负有特定的诚信义务，一些州会更仔细地审视婚后协议是否公平、是否出于自由意愿。其可执行性的差异比婚前协议更大，所以这里也要为每个人找独立律师。如果你已婚而这篇文章让你不安，请记住：迟到的谈话，也好过从不谈。

第一次谈话的话题清单

在任何一方联系律师之前，先过一遍这些。先各自单独写下答案，再对照。

1. 今天你们各自拥有什么。 储蓄、退休账户、房产、投资、生意、有情感价值的东西。
2. 你们各自欠什么。 学生贷款、信用卡、车贷、亲友借款、税务义务。
3. 收入以及如何合并。 一个共同账户、分开的账户或混合，谁负责付什么。
4. 住房。 房产在谁名下，谁出了首付，分开或一方去世时怎么办。
5. 遗产与家族资金。 预期的或已收到的，是否保持个人所有。
6. 生意与股权。 股票期权、副业，以及任何在婚姻期间可能增值的东西。
7. 职业变动与孩子。 如果你们其中一人退出工作，这份牺牲如何被认可。
8. 对家人的资助。 给父母或亲戚的钱，以及各自期望出多少。
9. 婚姻期间产生的债务。 谁对什么负责，多大金额的购买需要两人共同签字。
10. 你们各自在害怕什么。 从技术上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但常常正是它决定了其他几项。

如果谈到第1到第4项时，任何一方开始防御，就停下来，给自己一天。目标不是逐项赢下来，而是弄清楚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坦率地谈钱，无论有没有文件，这都是一项有用的能力。

常见问题

提出婚前协议是否意味着我不信任伴侣？

不一定。它可能意味着你希望在情感和处境变复杂之前先把事情弄清楚。怎么提比提不提更重要：从你想保护什么、为什么说起，而不是从你害怕什么说起。

婚前协议会被推翻吗？

在某些情况下会。在压力下签署、未公平披露资产、或条款严重不公的协议，法院可能拒绝执行。遵守你所在州的形式要求并各自聘请律师，可以降低这一风险。

如果只有我们其中一人有大量资产呢？

婚前协议对两个人仍然有用。资产较少的一方可能希望在扶养费、债务或事业牺牲方面获得保护，而不只是资产多的一方才需要保护。

婚后协议和婚前协议一样有力吗？

不一定。可执行性取决于你所在的州以及协议是如何达成的。由于夫妻之间负有诚信义务，法院往往会仔细审视公平性，所以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法律意见尤其重要。